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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危机推动中东重建能源出口版图

2026-09-01 16:52:40

机务

霍尔木兹海峡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压力测试。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2025年平均每天约1,987万桶原油、凝析油及石油产品通过该海峡,其中原油和凝析油约1,495万桶/日,成品油约493万桶/日,合计约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四分之一。同时,超过1,100亿立方米LNG经此进入国际市场,约占全球LNG贸易量的近20%。

Drewry Maritime Advisors负责人Jayendu Krishna近日发文指出,若中东现有、扩建、拟恢复及规划中的替代出口项目全部落地,理论上可能形成接近2,000万桶/日的霍尔木兹替代出口能力。但这一数字须附加重要限定:它包含仍停留在概念阶段的项目,属于远期名义设计能力;多数项目为原油管道,无法替代接近500万桶/日的成品油流量;管道设计能力不等于完整出口能力,储罐、码头和油轮周转同样构成约束。

当前能够立即调用的现实绕行余量约为350万至550万桶/日。国际能源署判断,在波斯湾主要产油国中,只有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拥有已运营、可大规模绕开霍尔木兹的原油管道。

沙特的核心资产是东向西原油管道,连接东部石油中心与红海沿岸延布,设计能力已提高至约700万桶/日。危机期间延布原油出口量从战前约200万桶/日提高到6月初的500万桶/日以上,但700万桶/日的长期稳定运行仍未验证。阿联酋的核心资产是阿布扎比原油管道,从哈布尚通往阿曼湾沿岸富查伊拉,现有能力接近180万桶/日,常态出口约110万桶/日,可用增量约70万桶/日。阿联酋第二条西东管道已完成约50%,计划2027年投运,目标是将富查伊拉方向出口能力提高一倍。

伊拉克正在寻找“第二出口体系”。伊拉克战前原油产量约400万桶/日,绝大部分出口集中于南部巴士拉,高度依赖霍尔木兹。目前考虑的方向包括通过北部管网增加向土耳其杰伊汉港出口,建设巴士拉至叙利亚巴尼亚斯管道,以及推进通往约旦亚喀巴港的线路。但这些项目涉及跨境政治合作、融资、安全和制裁等多重障碍,短期内难以形成稳定供应。

伊朗的戈尔—贾斯克管道名义能力达100万桶/日,贾斯克终端位于霍尔木兹之外,但至今未形成稳定商业出口,不能视为可靠替代能力。

替代出口节点的出现正在改变油轮航线矩阵。富查伊拉距离传统波斯湾出口中心不远,将装港移至此处对中东至亚洲航程改变有限,主要减少船舶进入波斯湾和穿越霍尔木兹的需要。延布的影响更复杂:沙特原油从延布销往欧洲航程缩短,销往亚洲则需通过曼德海峡,若红海风险迫使绕行好望角,航程和占用时间大幅增加。伊拉克原油若未来从地中海出口并销往欧洲,运输距离将显著缩短,传统巴士拉至欧洲航线产生的吨海里需求会下降;若销往亚洲,则需通过苏伊士或绕行好望角,吨海里需求可能上升。

船型结构也将分化。传统波斯湾至亚洲贸易以VLCC为核心。若出口节点更多分布在红海和地中海,部分货量可能转向苏伊士型和阿芙拉型油轮。中东出口网络多元化可能带来的不是某一种船型单独受益,而是不同船型之间贸易边界的重新划分。

更大的吨海里变化可能来自中东之外。亚洲买家在危机初期增加美国、巴西、西非等大西洋货源采购。从美国湾、巴西或西非向东北亚运输原油通常比传统波斯湾航线占用更多船舶时间。对VLCC市场而言,具有持续性的利好可能来自供应来源的全球化,而非单纯将装港从波斯湾内部迁移。

原油可以换港,成品油和LNG仍然受困。沙特和阿联酋的管道主要服务原油,无法自动替代柴油、航空煤油、石脑油、燃料油和LPG出口。成品油单船载量较小,战争险和绕行成本难以被同等规模货量摊薄。LNG面临的约束更加刚性,卡塔尔和阿联酋的液化设施集中在波斯湾内侧,天然气无法像原油一样通过管道运至替代港口后直接装船。卡塔尔通过海豚管道向阿联酋和阿曼输送天然气的能力有限,阿曼LNG工厂利用率接近满负荷。国际能源署估算,霍尔木兹LNG运输中断将使全球供应减少超过3亿立方米/日。

因此,2,000万桶/日应被视为中东能源安全战略的远期上限情景,而非已经具备的替代能力。350万至550万桶/日揭示了当前体系的真实韧性:能够维持部分出口、缓解全球市场冲击,却远不足以让波斯湾产油国摆脱对海峡正常通航的依赖。2026年的危机可能成为分水岭。随着资本逐步流向管道扩能、富查伊拉第二条管道及相关港口设施,全球能源航运地图将发生缓慢而深刻的改变。新的出口节点将重新分配不同船型货量,改变中东至欧洲和亚洲的航程,推动部分亚洲买家增加大西洋盆地采购,并将风险从霍尔木兹转移到红海、曼德海峡、苏伊士运河和新的陆上管道沿线。